衔珠 第46节(1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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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比起一开始的难熬,这点疼痛算不得什么。”
  谢既言额角有冷汗渗出,袖下露出嶙峋腕骨,他咬紧后槽牙,舌尖已然尝到血腥气,脸上还是笑容淡淡。
  轮椅猛地一顿。
  廊下灯影忽明忽暗,谢执砚指节落在轮椅扶手上,两指关节轻轻敲了敲,声音淡淡:“冬日天寒,虽比不得当初玉门关冬日时的风寒入骨,但你若继续病重,家中祖母该担心了。”
  谢既言微仰起头,盯着黑洞洞的夜空,身上每一处狰狞的疤痕都在叫嚣。
  这一刻,他就好像再次回到两年前,玉门关的风沙几乎将他埋没,前有狼群,后有追兵,在他濒死之际,被人从黄沙底下拖出来。
  当新鲜的空气灌入口鼻的那一瞬间,疼痛从身体每一个关节里生出来,断裂的腿骨,被撕咬得残破的身体。
  “兄长当年就不该救我。”
  “我若死了,也不至于像如今这般苟延残喘,求而不……唔。”
  话音戛然而止。
  谢既言受痛仰头,脖颈青筋暴起。
  谢执砚伸手,冰冷的掌心摁在他膝盖上不露声色地用力,远远看上去,就像是慢条斯理替他拂去绒毯上并不存在的灰尘:“求而不得?”
  剧痛炸开的瞬间,谢执砚清润的嗓音很低,却像一把钝刀,缓慢而残忍地割开那些刻意被掩藏的秘密:“呵,我竟不知你所求为何?”
  谢既砚猛咳一声,眼底血丝密布:“若兄长大婚那日……知晓我在玉门关时与你说过的爱慕之人,便是……”
  他声音顿了顿,用尽全身力气艰难道:“兄长可愿相让?”
  相让?
  一开始,谢执砚并不明白谢既言今日种种异常,但话已经说到这一步,他如何听不出来谢既言话中的深意。
  “不会。”他没有犹豫,只要一想到那种可能,眸色一暗,少有的阴戾情绪一寸一寸爬上眼底。
  夜风骤起,吹得廊下灯笼剧烈晃动起来。
  谢执砚慢慢直起身,暗色笼罩在两人身上,长长的影子拖在地上。
  他侧过脸,眼底神色淡漠透着冰冷的警告之意,居高临下望向坐在轮椅上的男人:“若有下次,我必不轻饶。”
  谢既言苍白的指尖抚过轮椅扶手,他抿着唇,忽然低低笑出声:“兄长应该并不爱她吧。”
  “毕竟全府上下皆知,她冬日最爱的果子是枝头上新鲜的石榴,您连这都不知,如何能谈得上爱呢。”
  “既然不爱,为何不愿拱手相送。”
  “您是君子,君子不夺人所好,更不占他人念念不忘之物。”
  谢执砚俯视他,眼底似有冷光:“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。”
  “若我非要争一争呢?”谢既言低下头,大口大口地喘气,好像用尽了毕生的勇气吼出来。
  “做梦。”谢执砚轻嗤一声,无可挑剔的五官依旧挂着清润的笑。
  没人知道这一刻,谢执砚心底究竟在想什么,一双寒眸清冷傲然。
  谢执砚踏进里间时,盛菩珠正斜倚在床上,半干的青丝撒在芙蓉红软枕上,帐中用香熏过,是鹅梨帐的清甜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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