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人怎么会死呢(2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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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苏栗的师父是个约莫六十岁左右的老法医,生平见过无数死者的样子。如柏宇这样的,很少。
  他和柏宇的父亲差不多年岁,见到死者家属,心头难免情绪翻涌,默默叹了口气,拍了下徒弟的肩膀,悄悄走了出去。
  苏栗强压心里的不适感,装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,语气是一种见惯了的、近乎残忍地平静:“请家属做好心理准备,死者情况......可能不太一样。”
  “不一样”三个字,像一把生锈的钝刀,在家属麻木的心上来回锯了好几下。
  能怎么不一样?
  柏父心想早在几天前那通电话里冰冷的那句:“柏宇已死,请家属尽快来认一下。”,已经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幻想。
  起初柏父只是呼吸急促,浑身发冷,手脚有些哆嗦,紧接着是四肢百骸的力气被瞬间抽走。
  在站在儿子身边的那一瞬,他苍白的脸上冒出丝丝冷汗,柏父颤抖着手缓缓掀开盖在儿子脸上的白布。
  先是缓缓掀开一角,看到的是一缕头发,那是曾经带着阳光味道的柔软黑发,此刻却黏在一起,失去所有光泽。
  柏宇小时候很害怕剃头推子的嗡嗡声音,一直到上中学他的头发都是爸妈亲自剪的。
  可现在......
  然后是额角,那上面有一道道清晰的、缝合过的伤口,像一条狰狞的蜈蚣,趴伏在爸妈曾经温柔亲吻过无数次的地方。
  这是他第二次目睹儿子死后的样子,上次也仅仅是匆匆一眼。
  那张脸,是他用下颚蹭过无数次的脸,是他看着从巴掌点大,一点点长大的脸。
  如今就算经过法医和殡仪师的修补,他的躯体依然残破,难以目睹。
  -
  柏宇的姑姑早在看到侄子的那瞬间哭成了泪人,姑父扶着妻子走了出去。
  此刻,柏父像一尊被雨水打坏的石膏像,所有生动与光彩都被抽干,只留下一种让人感觉陌生、僵硬的平静。
  他没有哭喊,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水泥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  俯下身,曾经那个宽厚的能把儿子轻易举过头顶的身躯此刻佝偻着,像一张即将断裂的弓。
  他的额头、轻轻地、慢慢地,抵着儿子冰凉的额头。
  这个动作几乎抽干了他灵魂里的最后一丝力气。
  在那一瞬间,他身体里某个部分轰然倒塌了。
  他不再是任何人的避风港,他失去了需要被守护的世界。
  往后所有的时间,都不过是无尽的、荒芜的余生。
  ……
  过了许久柏父缓缓抬起头,眼睛干涩的发痛,嗓音低沉:“我跟你们去办手续。”
  他最后再用一种完全被掏空的眼神望着那张再无回应的脸,仿佛在凝视一个宇宙诞生以来最沉默、最残酷的谜题。
  整个世界,在他身后,无声地碎裂成粉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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