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节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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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发了一夜热,杨瓒浑身无力,嗓子干涩,像是有砂纸磨过,一阵阵的撕疼。听到顾卿的话,下意识点了点头。
  “稍待。”
  顾卿离开榻边,杨瓒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沉沉的闭上双眼。
  衣摆摩擦声,温水倾入茶盏的汩汩声,其后是一阵熟悉的沉香,包裹着他的嗅觉,似要沁入骨髓。
  杨瓒睁开眼,顺着背后的力道缓缓坐起,瓷盏沾唇,本该无味的温水,流入唇齿,竟带着丝丝甘甜。
  “多谢。”
  短短两个字,杨瓒说得无比费力。
  扶杨瓒躺下,顾卿正要起身,衣摆却被轻轻拉住。
  “我……书童?”
  “放心。”
  俯下身,黑色双眸映出苍白的面容,低沉的声音似琴弓抚过长弦。
  “人找到了。”
  “那就好,那就好……”
  松开手指,杨瓒重又闭上双眼。
  静静看了他一会,顾卿直起身,手指轻擦过杨瓒的眼角,转身绕过屏风,离开内厢。
  与此同时,两行清泪滑落瓷枕,在青花间缓缓流淌,牵成细细的水线,最终浸入锦被,留下两痕淡纹。
  辰时正,三位大夫又为杨瓒诊脉,均言病情已无大碍,只需调养即可。
  “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。”
  老大夫背起药箱,看着杨瓒,不像大夫,更像一个慈祥的长辈。
  “杨探花该晓得,生命无常,朝荣夕悴。逝者已矣,生者当珍重才是。”
  “老人家好意,瓒领受。”
  撑着起身,杨瓒端正揖礼。虽面色苍白,脚步微颤,仍是金相玉质,霞姿月韵。
  送走三位大夫,杨瓒没有再躺回榻上,强撑着走到桌旁,慢慢坐下,凝视放在桌上的木盒。许久,方伸出手,掀开盒盖。
  锦缎中,静静躺着一把金尺。
  这是他从火场中带出,也是唯一带出的东西。
  余下的,包括御赐之物,俱消失在火中,荡然无余。
  伸出手,指尖擦过尺背的镌纹,杨瓒闭上双眼,深深吸气,五指忽然握拢,牢牢攥住尺身。
  再睁眼,瞳孔尽然漆黑。唇角微弯,眉眼却染上无尽的冷冽。
  弘治十八年八月,京城大火。
  东城烧毁数间官宅,西城半数民居被付之一炬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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